观念的力量

经常有朋友问我为何热衷写文章,传播观念。我说是为谋生,微信里大部分文章都是出自媒体约稿,小部分是读书笔记——读书的直接动因是为了写得更好。这是最诚实的回答,不过不是全部。

谋生有很多种途径,即便媒体这行,混饭吃也容易。并非指向庸庸碌碌,尸位素餐,而是:懒于思考。按这样的标准,我敢说中国90%以上媒体人都在混饭吃。只要认真阅读新闻和评论,倾听他们对严肃议题的态度,就知道大部分脑子都没有思考的痕迹。

例如计划生育。计划生育是观念史上的奇迹,政府依靠宣传机器进行知识灌输,对几乎整个知识阶层的生育观念进行了改造。这些知识分子——政权的巫师——除了没 有完全征服农民,他们成功地改造了媒体从业者。这些人对计划生育的必要性深信不疑。计生暴行曾使他们惊惧,多数人还是会认为“中国人口太多”。如果他们还 在思考,就应该认真学习关于人口的经济学知识。无论从产权、分工还是科技,经济学已经解释了人口增长不足为虑,更无需政府干预。可惜的是,大部分媒体从业 者懒于思考,对计生暴行首鼠两端,甚至为了“奴役的平等”,鼓励政府侵犯生育权利(想想张艺谋“超生”事件,媒体令人作呕的表现。)

我曾对几个媒体人说,计划生育是非常严重的暴行,远比你们平日里呼吁的城管打人,政府拆迁严重得多。这是系统性的犯罪,所涉的是最基本的人权,事关每个家庭 的安危。好几人说:“计划生育是国策,谈有什么用,还是不谈吧!”看看他们平日里侃侃而谈民主宪政、改朝换代这些当局厌恶的话题,也不见得他们惶恐不安, 左右顾盼啊。对于这些人,除非计生委杀进他家卧室,他们从来不会思考这种事有多么可怕。

例如房地产问题。中国民众住房条件比三十年前有着飞跃的进步,这是无可否认的现实。进步原因是房地产市场化的持续推进。像所有行业的企业家一样,开发商面向 普通民众提供商品,随着整个行业扩大,规模效应呈现,民众买房将越来越容易。这样的现象,在商品房推行的前面十年,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这种进步。普通大学 毕业生工作几年,通过储蓄和贷款,买上一套房子,这并非难事。然而最近十年,政府将土地交易改为政府垄断招拍挂,再到此起彼伏的调控,限购,打击开发商。 房价节节上升,逐渐从普通商品变成投资品、奢侈品。在这中间,通货膨胀起到很大作用。

最恶劣的是媒体对政府调控的鼓躁,甚至有媒体人完全无视最基本的经济学常识,鼓吹征收房产税以降低房价(例如叶檀)。每一回调控都伴随着一波鼓躁,接着房价 暴烈上涨——媒体还认为政府做得不够。直至最近,北京将由市长确认房价上涨幅度——干预如此详细,哪里还谈什么市场经济,只差一步就到计划分房。稍有点历 史记忆的人都知道,那意味着灾难。媒体界还是有不少人在鼓吹“政府免费提供住房”,甚至不惜引用古巴、朝鲜这样的奴役国家作样本。这些媒体人丧失思考,传 播错误观念,无论是出自他们的愚蠢还是卑贱的价值观,他们着着实实给这个国家制造着灾难。

类似的问题还有很多,例如税收、医疗、教育、社保制度。每项坏政策都离不开知识分子的炮制和媒体的鼓躁。毫不夸张地说,今天中国人的幸福几乎和他们无关,而 多数的生活艰难都是拜他们所赐。观念决定历史——在过去的时代,一项流行观念往往要由后世承担现实。然而在现代社会,流行观念往往不出十年,就将迎来现世 报。

他们现在鼓吹的最流行的思潮是什么呢?福利主义。政府提供免费的医疗、养老、教育。政府的钱从哪里来?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这是最起码的常识。然而他们却 在鼓吹一套“政府包办一切”的制度。即便无视经济学知识,看看过去的大锅饭,还有现在欧洲困局,就知道这样的制度问题在哪里。可笑的是,很多媒体人用拙劣 的比喻说:“还未吃胖谈减肥”。我们明明可以绕过覆辙,走一条更好更健康的路。难道要学着欧美国家,先跌到坑里,再爬起来吗?

媒体人应该学习最基本的经济学知识,具备最起码的自由观念,而非背诵政府的条文,为政策鸣锣开道。他们现在做得非常糟糕,整个媒体界都充斥着国家主义者的话语。自由主义者应该努力地发出声音,影响他们甚而让自由观念成为思想的主流。

我对未来几十年的中国充满希望,大概基于以下几个理由:改革开放已成为大势所趋,所有人几乎都获得好处,这种情势短时间难改变;现在大部分中国人都遭受过奴 役和贫穷,对自由和富足的原因大都有着正确的理解,他们的痛苦记忆和对政府管制的厌恨还很深刻。科技和互联网带来突飞猛进的发展,实在是让人欣喜的,它们 的进步足以让政府措手不及,来不及建立稳定的控制体系。

这些希望之所以还存在,乃是自由观念还仍然被部分地信仰。这些自由观念在媒体那里,是最缺失的——他们热爱无所不管的大政府。如果放任错误观念引导政府对我 们的日常生活步步紧逼,数十年之后会是什么结果,则很难说。每个人应该努力赚钱,照顾好自己和家人的生活,这是第一紧要的事务。除此之外,我鼓励有志于思 考的人们,本着对生活和未来的负责,抽出一点时间想想,选择政府管制还是自由选择,选择政治保姆还是自负其责。把自由的态度和身边的人交流,传授给自己的 孩子,那些奴役的思想才不会总是占上风。

作者:菁城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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